PDF 為什麼這麼難編輯？

PDF 是排好版的頁面，不是一份文件

Adobe 在 1990 年代初設計這個格式，是為了解決一個問題：不管對方裝了什麼字型、用什麼軟體，一頁文件在每一個螢幕、每一台印表機上都要長得一模一樣。它脫胎自 PostScript，也就是印表機本來就看得懂的語言，而且保留了這種本性。PDF 描述的是一切都已經決定好之後，頁面長什麼樣子：字型、大小、每一行在哪裡斷、每一個字落在哪裡。

Word 文件或 Google 文件存的正好相反：文字本身，加上排版的規則（這是標題、這一段左右對齊、邊界 2 公分）。每次開啟，App 都會重新排一次版，所以你可以在句子中間打字，後面的內容會自動讓開。PDF 早就把這些工作做完，然後把規則丟掉了。要編輯它，等於要倒推一個檔案本身已經不記得的過程。

PDF 的頁面裡到底有什麼

打開一頁 PDF 往裡面看，你找不到句子，只會看到一串繪圖指令。以文字來說，每一條指令大致是：用 F1 這個字型、11 pt 的大小，移到這個位置，畫出這幾個字元。編輯時需要的東西，大多都不在裡面：

• 沒有字詞，也沒有段落。檔案只是把字元擺到頁面上，而且常常一小串一小串地擺。空格往往只是定位時留下的空隙，而不是一個空格字元；段落也只是幾行剛好上下排在一起的文字。
• 沒有閱讀順序。文字可以照產生檔案的程式覺得順手的任何順序來畫：表格一欄一欄畫，頁尾先畫，報紙式的兩欄一行一行交錯著畫。
• 字型只留下用到的字。為了讓檔案小一點，大多數 PDF 內嵌的是每套字型的子集，只收頁面上出現過的字元。如果你要打的字裡有一個從沒用過的字元，檔案裡的字型就沒有它的字形。有些 PDF 甚至完全沒有內嵌字型，閱讀器找到什麼就用什麼。
• 間距是固定的。左右對齊的文字，存檔時沿著整行記下了精確的間距微調，好讓它剛好撐滿欄寬。改掉一個字，這些數字就全錯了。
• 後來加上去的東西，是另外一層。螢光標記、附註、白色方框、表單欄位和簽名，都是畫在頁面上方的註解，不是頁面的一部分。這就是為什麼白色方框只是把文字遮住，並沒有移除。
• 看起來像文字的圖片。標誌、圖表、貼上的截圖或掃描的頁面，都是像素，裡面根本沒有任何字元可以編輯。

PDF 的其他部分也都在加深這個特性。內容是壓縮過的，每個物件是靠它在檔案裡的位元組位置找到的，有密碼保護的檔案則整個加密。這些設計沒有一樣是為了讓人打開來重新安排，它們是為了顯示而生的。

為什麼連改一個字都這麼難

假設你想改掉段落中間的一個錯字。在 Word 檔裡，敲幾下鍵盤就好。在 PDF 裡，編輯器得先弄清楚：哪些畫出來的字元屬於同一行（靠量它們的位置）、哪幾行組成一個段落（靠行距、縮排，以及某一行是不是沒排到邊界就停了）、這一欄有多寬，還有文字是靠左對齊、置中還是左右對齊。這些，檔案裡一個字都沒寫。

接著，它得把舊的字元藏起來，查出它們是用哪套字型畫的、文字是什麼顏色，再用同樣的字型、大小和間距把改好的字畫上去，才不會突兀。如果改完的字比原本長，這一行就放不下了，整個段落得重新換行，下面的內容也得往下移。但前提是中間沒有東西擋著：一張表格、一張圖片或一個頁尾，就是一堵牆。

這每一步都多少帶著猜測，而每一個產生 PDF 的程式，在字型、間距和繪製順序上又各有各的做法。PDF 為什麼這麼難編輯，真正的答案就在這裡。它不是一道鎖，而是檔案從來沒記下來的十幾個小細節，每一個編輯器都得自己推斷，而且有時候會猜錯。

為什麼有的 PDF 一改就成，有的卻改不動

因為這個格式允許的變化太多，一個 PDF 好不好改，主要看它是怎麼做出來的，和你用哪個 App 開啟關係反而不大：

• 從 Word、Google 文件、InDesign 或網頁匯出的：有真正的文字，字型有內嵌，畫出來的每一行就是你看到的每一行。這是最理想的情況。大多數編輯器都能改字，好一點的還能讓段落重新換行。
• 用了沒有內嵌的字型：文字可以改，但新打的字會變成替代字型，銜接的地方可能看得出來。
• 掃描或拍照來的：一張沒有文字的圖片。在用 OCR 把掃描檔變成可編輯的文字之前，什麼都選不起來；就算辨識了，得到的也只是引擎對那些像素的最佳判讀。
• 已經平面化或簽署過的：表單欄位和註解已經併入頁面，憑證式數位簽章則把檔案封存起來，所以只要改第一處，簽章就失效了。
• 有密碼保護的：內容已經加密，沒有密碼，任何編輯器都看不到頁面。

如果你卡住的是某一個特定的檔案，而不是想了解整個格式，為什麼 PDF 無法編輯這個頁面針對上面每一種情況，都有一個十秒鐘就能做完的測試，以及對應的解決方法。

好的 PDF 編輯器是怎麼改字的

這個格式並沒有真的擋住編輯器改文字，只是編輯器得把檔案漏掉的東西重建回來，而且要做得夠好，讓結果看起來像沒動過。編輯器之間的差別，主要就在這裡。有的把整頁轉成文書處理器的文件再轉回來，版面就丟了；有的把改過的頁面變成一張圖片，可選取的文字就沒了；有的隨手拿一套字型把新的字畫上去，舊的字還留在底下。

peadf 的「PDF 修改文字」工具，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做好而設計的，而且是在你的瀏覽器裡進行，不用上傳檔案。它依照位置把畫出來的字元歸成一行行文字，判斷哪幾行組成一個段落、這一欄有多寬，直接從繪圖指令讀出文字的顏色，再從檔案裡讀出字型，讓改過的那一行和前後的行用同一套字型。舊的字元在能安全移除、而且檢查過結果的情況下，會從檔案裡拿掉；否則就依照頁面本身的背景畫一塊遮蓋，把它們蓋住。把內容改長時，只有真正需要的那幾行會重新換行，下面的文字才往下推，而且只推到空白的背景上。如果你打的某個字元內嵌字型裡從來沒有，就只把那一個字元另外畫上去，這一行的其他部分仍然是真正的文字。

怎麼編輯 PDF，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

知道了這個格式為什麼不好改，也就知道該怎麼和它相處。不管你用哪個編輯器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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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先確認你的 PDF 是哪一種

   在一行文字上拖曳。如果文字會反白，這一頁有真正的文字；如果拉出來的是一個蓋住整頁的方框，那它是掃描檔，得先執行 OC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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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直接修改原本的那一行，不要用東西蓋上去

   在 peadf，用「PDF 修改文字」工具開啟檔案，選「選取」工具，點一下那一行，在原處重新輸入文字，編輯器才能沿用它讀到的字型、大小、顏色和對齊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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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修改的長度盡量和原本接近

   長度差不多的修改會留在原本那一行。改得長很多，段落就會重新換行；如果下面的文字沒有空間可以往下推，編輯器會告訴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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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拿新的字元和旁邊的字比一比

   放大看。如果某個字看起來像另一種字型，表示檔案裡沒有那個字的字形。換個寫法避開它，或是把整行遮蓋起來重新輸入，頁面就能維持一致。編輯 PDF 而不讓格式走樣這個頁面有更多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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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檢查匯出的檔案，而不是編輯器裡的畫面

   用你平常用的閱讀器開啟下載的檔案，搜尋改好的字，也搜尋舊的字。編輯免費。下載需要免費帳戶和付費方案，首週 £0.99。

再好的編輯器也做不到的事

• 圖片裡的文字。標誌、圖表或截圖裡的字是像素，所以只能更換整張圖片，不能編輯。
• 置中和靠右對齊的文字、表格的儲存格和單獨的一行，都是一行一行改的，而且會固定住自己對齊的那一邊，因為沒有段落可以重新換行。
• 段落如果推不動下面的內容，就會縮進原有的空間裡，但有個限度。超過了，最實在的做法就是把文字改短。
• 沒有內嵌的字型，以及內嵌子集裡沒有的字元，都會用替代字型呈現。改幾個字看不太出來，整段新文字就藏不住了。
• OCR 的文字是估出來的。位置和大小都只是近似值，辨識出來的字也需要校對。
• 數位簽章經不起任何修改，在哪個編輯器都一樣。請取得一份未簽署的副本，改好之後再簽一次。
• 加密不是做做樣子。沒有密碼，就沒有頁面可以編輯，而這裡也沒有任何功能會找回或猜出密碼。

大家常問的問題